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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遺蓬萊中學 b2nhjx3a

拾遺蓬萊中學
一轉眼,離開蓬萊中學就四十年有余了,但曾經在蓬萊中學讀書時的點點滴滴,卻經常在眼前浮現,似乎就發生在昨天。   

  當時的蓬萊中學,是四川省在蓬溪縣的唯一一所重點中學。她除師資力量雄厚之外,還在于她所處的位置,以及她的歷史淵源。   

  蓬萊中學所在地,是四川省四大古鎮之一的蓬溪縣蓬萊鎮。她一面依山一一魁字山,一面傍水一一涪江河。還有就是她地下寶藏豐富,有石油、天然氣和鹽水等。鹽水中的食鹽不但品質高,而且產量大,可供全省食用。那鹽水中還富含碳酸鍶等幾十種化工原料,碳酸鍶的純度可達百分之九十八,領先世界。而且那里地勢平坦,土地肥沃,物產豐富,陸路、水路四通八達,又地處遂寧、南充之間,所以她就成了商賈云集的物質集散地,一直繁榮不衰。豐富的物質潤育了深厚的文化,科舉時代,蓬萊人進入科第“薦辟”以上者就有二十七人之多。   

  可誰會想到,就是在這樣一個物華天寶之地,她的子民們卻……   

  七十年代初,我和我們鄉的十二位同學被推薦到蓬萊中學讀書。在外人看來,那是一種榮譽和驕傲。可對我們家來說,那卻是一場災難。首先是學費問題。家里沒有一分錢積蓄。伸手借錢已經不可能,信用社、親戚朋友,以及左鄰右舍,早就借了個遍。母親最后想了個辦法:揭瓦鋸梁。即從五匹瓦之中抽出一匹;把雙梁鋸成單梁。然后換避開這個時期讓我們更安全成學雜費。有了學雜費還不行,那肚兒怎么辦?我就每周步行十多公里路回家去挑紅苕、牛皮菜等。而這兩種東西都是刮油的,吃得頭昏眼花腳發軟。經常是蹲下身去就立不起來,或走著走著就栽倒在地。   

  一次,我蹲廁所后一起身,不但沒站起來,反而昏倒在廁所,黑色食物助患者趕跑白斑然后被同學扶進了學校醫務室。醫生瞧了瞧,說我患了嚴重的肝炎,特批了半斤白糖,需人民幣三元。我哪來錢買什么白糖喲,一出醫務室我就把批條撕碎甩進了草叢。   

  回到家里,母親見到皮包骨頭、昏昏沉沉的我,就把準備過年吃的一塊臘肉從房梁取下煮了。一邊復習功課,一邊燒柴火的我聞了幾股鍋里冒出來的油煙之后,身體馬上就恢復了正常,肝炎也好了,且至今未復發。   

  由于身體素質實在太差,根本無法完成學習任務,上課打瞌睡是普遍現象。班主任陳老師心善,就暗示我們去偷學校種的玉米、南瓜、紅苕等,偷去他家煮了打平伙。你也偷,他也愉,把學校偷火了,就組織工人夜巡。可巡到東邊,西邊又被偷了,無奈之下,學校就挨個寢室搜查,然后把“贓物”集中起來,召開了一個“贓物展出警示”大會,以儆效尤。但收效甚微,學生們不但內部偷,還偷到了附近的農村。不偷怎么辦?總不能活生生地餓死吧。   

  也許沒人相信,高中階段,我沒從家里拿過一粒米,一兩肉,甚至沒有帶過一次下飯菜。   

  營養跟不上,體力、智力、視力,全面受損,上課就無法集中精力。一堂課下來,根本不知道老師講的什么。所以就成了常態。并且老師還幫助學生作弊。陳老師是教語文的,對數理化比較業余。有次他兼考數學,發現我有道選擇題選的是A,而其他幾位同學都選的是C,他斷定我錯了,就用手指在“C”上點了一下。我心領神會,立即把A改成了C。老師閱卷時,還經常把學生答錯的地方改對,以求高分。離開學校幾十年了,我至今還經常夢到當年的場景。   

  2016.12.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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